返乡途中儿子离世后续：儿子5岁查出病，房车是男子倾尽所有买的
2月14日，湖南涟源长芷高速桥头河服务区，一辆贴着“泰山云海”贴纸的旧房车停在寒风里。车窗没关严，风一吹，里面飘出点药味。朱磊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攥着儿子的小手，已经凉了。他没哭，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些。旁边，他老婆侧躺着，半边身子不能动，眼睛睁着，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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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磊是山东泰安人，以前在工地干钢筋工，手粗，背微驼。儿子五岁开始踮脚走路，爬楼喘得厉害，后来查出来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一家人跑遍广西、广东，花了六万多块尝试各种治疗，换不来好转，只换来病情加速。最后那点钱，全花在买了这辆二手房车——不是为了旅游，就是想让孩子看看山、看看水，哪怕只是一路晃着看。
老婆是在去年脑出血后瘫的，左侧身子完全不听使唤。吃饭、翻身、上厕所，全靠朱磊一个人。他没请护工，也请不起。回山东，本想着老家乡镇卫生院能帮着做做康复，结果车开到湖南就熄了火。漏电、漏油、启动不了，修车师傅说光换零件就得八千多。他兜里只剩三百二十三块，全是零钱，几张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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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傍晚车抛锚，服务区段经理段攀来问情况，朱磊只说“车坏了，人也快撑不住了”。段攀没多问，先让人把车挪进停车棚，接上临时电源，又让厨房煮了两碗热面，端来时碗底压了张小纸条：“先吃，别的我来跑。”第二天一早，朱磊出去找修车铺，三十分钟不到，对讲机喊他快回去。儿子呼吸停了，120来了，抢救二十分钟，没回来。
没人催他走，也没人说“节哀”。段攀带着人去派出所备案、跑殡仪馆、联系灵车。他们把服务区小会议室腾出来，摆上一张旧沙发、一盏台灯、一捧白菊，没拉横幅，没放哀乐。员工轮班送饭，饭盒里总有鸡蛋和肉，但谁也不敲门，只轻轻放在门口。有次朱磊开门，看见地上好几个信封，打开全是现金，最多的一百，最少的二十，每个信封背面都写着字：“保重”“山东等你”“馒头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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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峰县有个网友开了100公里过来，没带相机，就拎着一袋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和一床厚棉被。他说：“我爹也是瘫的，我懂。”还有人发帖问怎么修房车，底下几十条回复，有修过依维柯的、有干过电路的，甚至有人直接晒出自己车的维修图。没人要钱，就问“缺啥工具？我们寄”。
朱磊没手机直播，也没开打赏二维码。他那个叫“我的宝贝”的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发的是儿子睡着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路太难走。”他删掉了所有求援信息，只留了一张服务区照片：灰色天空下，那辆旧房车静静停着，车顶积了薄薄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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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号早上，他带着骨灰盒和老婆，坐上段攀帮他联系的顺风车，往山东走。房车还留在服务区车间，等配件到了再修。段攀说已经跟山东民政打了招呼，困难家庭殡葬补助的事，他帮盯着。
路上朱磊没怎么说话。司机递烟，他摆摆手。车过株洲时，他忽然指着窗外一座小山说：“上次路过这，娃还醒着，指着山说像只蹲着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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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远了。服务区门口那张“泰山云海”贴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