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遗孀带百万来孟良崮要去毙字未果，却把称解放军为匪的遗书刻上了山

说起孟良崮这个名字，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不陌生。1947年5月那场血战，华东野战军全歼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毙命山头。这事儿后来被写成小说《红日》，还拍成了电影，孟良崮从此成了解放战争的一座丰碑。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张灵甫的遗孀王玉龄带着儿子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山，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山石上那一个"毙"字。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毙"字没去成，一个"匪"字倒清清楚楚地被刻在了这座红色山崮的石头上。这事儿听着新鲜，细琢磨起来，五味杂陈。

1987年，孟良崮战役四十周年，临沂市蒙阴县终于想起来开发景区赚钱。要知道，计划经济那会儿，搞这种纪念地不但不挣钱，反而是接来送往的负担。可到了八十年代末，脑子活泛的人开始算账了——这么大的名气，不利用起来太可惜。

于是，在孟良崮最高峰大崮顶的一块岩石上，刻下了"击毙张灵甫之地"几个红色大字。这几个字一刻上去，景区当年就赚了20万元。别小看这20万，对于当时的蒙阴这样的贫困县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数字。

尝到甜头之后，当地旅游部门开始琢磨怎么扩大影响力，吸引更多游客。办法之一，就是邀请张灵甫的第四任妻子王玉龄和海外的儿子张道宇来景区做宣传。这招确实管用——张灵甫的遗孀亲自来孟良崮，这新闻效应能不大吗？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王玉龄来到孟良崮，站在那块刻着"击毙张灵甫之地"的岩石前，脸色当场就变了。她认为"击毙"这个词有辱张灵甫，还指着那块大石头下面不到一米高的石缝说：这么窄的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了人？按照她看到的书，张灵甫是自杀的，不是被击毙的。

接下来，王玉龄提出了一个条件：愿意在蒙阴投资100万元，唯一的要求是去掉那几个字，特别是那个"毙"字。

九十年代的100万是什么概念？对于经济并不宽裕的沂蒙山区来说，这笔钱的诱惑力大得惊人。当地旅游部门动了心，有人专门负责这件事，上上下下奔走协调，甚至有负责人私下说：后悔当初用了"击毙"这个词。

为了迎合张家的说法，蒙阴景区还专门在山体上炸开了一个深度几米的山洞，派人到陕西张灵甫老家搜集照片和资料，给张灵甫弄了个小展览。更离谱的是，景区管理干部让导游准备两套导游词——遇到台湾或海外游客就讲张灵甫自杀说，遇到国内游客就讲学习革命先烈。

据说，蒙阴景区还准备把"击毙张灵甫之地"改成"张灵甫将军殉国处"，为此印了5000本小册子在景区散发试水。这事儿被人反映到省里，景区负责人挨了一顿狠批，改字的事情才彻底黄了。

改不成字，景区负责人只好安慰王玉龄说：那几个字我们不给它刷漆了，风吹日晒很快就会脱落的。果然，从那以后一直到2012年，去孟良崮旅游的人拍到的照片里，"击毙张灵甫之地"那几个字都是模糊不清的。

直到2013年，孟良崮景区被列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那几个字才重新刷上油漆，又清晰起来。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就会觉得非常荒唐——孟良崮战役是解放战争中的关键一战，华东野战军歼灭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和整编八十三师一个团，总计3.2万余人，我军为此付出了1.2万多人伤亡的代价。

山石上那几个字，是对那些永远留在沂蒙山上的英烈的交代。100万块钱就能让你抹掉？先烈的血不值钱？

"毙"字没去掉，但张家后人在孟良崮上留下的痕迹远不止于此。这事儿还得从孟良崮战场的归属说起。

整个孟良崮战场，蒙阴县占13%的面积，沂南县占87%。但击毙张灵甫的地方和最高点大崮顶属于蒙阴县。沂南县是解放区时新划定的区域，建国后才正式设县。

九十年代以后，沂南县看到蒙阴县开发孟良崮景区赚了钱，也坐不住了。2005年，沂南县把本县境内的孟良崮战役旧址承包给当地一个有钱人。2007年4月，沂南县景区开业，专门邀请王玉龄和儿子张道宇来剪彩。

沂南县景区为了讨好张家，把一个深达几百米的山洞开发成"张灵甫指挥部"。这个山洞在旧社会是当地村民躲土匪的地方，张家人对这个山洞特别满意，觉得符合他们的"气质"，更加不满意蒙阴景区那条不到一米高的石缝。

更让人气愤的是，沂南县景区把张灵甫的遗书刻在了洞口的岩石上。遗书开头便是"十余万之匪向我猛扑，今日战况更趋恶化，弹尽援绝，水粮俱无"。

看清楚了——一个"匪"字，就这样被刻在了孟良崮的山石上。张灵甫在遗书中把围歼他的解放军称作"匪"，这个字被他的后人大大方方地刻在了那座英烈用鲜血染红的山头。

这件事情太讽刺了。张家后人当年花100万想去掉一个"毙"字，觉得这个字辱没了他们的先人。可他们转过头来，就把一个"匪"字刻在了同一座山上。"毙"字让他们不舒服，因为那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记录。"匪"字他们倒是毫不介意，因为那是他们的先人对胜利者的蔑称。

两个县的景区为了吸引游客，开始了一场荒唐的竞争。蒙阴景区的门票上印着"击毙张灵甫之地"的大岩石，沂南县景区的门票印着王玉龄和儿子站在遗书刻字岩石前的照片。两个景区争着为张灵甫建景点搞宣传，争相讨好王玉龄。

蒙阴县方面还曾经想让王玉龄到他们那里养老，因为牵扯医保等敏感问题没成行，但景区负责人年年带着煎饼、水果等特产到上海看望王玉龄。可王玉龄好像并不领情，每次见面都要问：那几个字改了没有？

沂南县景区努力按王玉龄的说法打扮景区，还带着他们到沂南县董家村羊圈旁找张灵甫的坟头。王玉龄和儿子对沂南县景区很满意，但对景区老板却不满意。张道宇曾提出每张门票提一两块钱帮助抗战老兵，老板答应了，但这笔钱从来没兑现。张道宇后来对人说：沂南县景区那个老板也不是好人。

笔者以为

2021年10月9日晚，王玉龄在上海病逝，终年93岁。她为张灵甫守寡七十余年，这份感情放在个人层面当然值得尊重。但感情归感情，历史归历史。

孟良崮战役过去已经79年了，这座山上的硝烟早已散尽。但孟良崮依然是全国重点红色旅游景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都有大量青少年来这里接受教育。山上的每一处标识、每一块石刻代表着什么，传递着怎样的价值观，就不仅仅是旅游开发的问题了。

当红色文化遗址变成"旅游开发项目"，当历史记忆变成"可交易的资源"，底线就很容易被突破。先辈们用鲜血在那座山上打赢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陈毅元帅誉之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可在和平年代，有些人差点在经济利益面前丢掉了那场胜利的意义。

张家后人想去掉"毙"字没有成功，却把"匪"字留在了那座山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先辈们赢了那场战役，我们后人能不能在另一个战场上守住阵地，这个问题到今天依然没有过时。

附录：信息来源

1. 《把张灵甫抢过来孟良崮争夺战》，多名知名媒体记者采访撰写

2. 孟良崮战役纪念馆官方资料，1987年-2013年景区发展档案

3. 临沂市蒙阴县、沂南县旅游局相关文件及公开报道